梦魇无常_命格无双

芸芸众生,活着就行

上元节

越苏

纹一颗星芒在指尖:

撸个元宵节贺文,一发完结,HE


 


 


昆仑山下,沿十里花陌西行不远,便是琴川镇。镇子不大,百余户人家,行商坐贾,农稼织造,熙攘喧哗,很有些大城镇的繁华。


陵越继任天墉城掌门三年,大大小小事务须得亲自过问,自是一年之中难有片刻清闲。然上元节此日,必往琴川一去,天未明即起身,月西沉方归。青衫紫衽于山风里翩飞,匆匆往返间,去路披一身寒霜,归途总怀满心悲凉。


琴川镇上车马往复,彩灯高悬,时值佳节,人流如织。顺着东街走过铁匠铺、绸缎庄、酒坊、豆腐店,门头牌匾与门前幌子仍是去年模样,其间数家已换了主人,掌柜的和小伙计瞧着都很是面生。陵越不由感叹一别三年,物是人非,倘若此时那人尚在身畔,自己应该也不会如此感慨。


这一日,陵越并无可去之处,亦无需办之事,无非寄望于茫茫人潮之中找寻一人身影而已。


东街尽头,那家元宵铺子尚在。靠窗寻一张桌子坐下,陵越取一文递给卖元宵的老爹,从老爹手中接过一只小碗,一面望着门外不知何处,一面舀一颗元宵放进口中。糯米粉外皮,红豆沙馅料,咬一口,甜软滑糯。


“娘,好甜。”


隔一张桌子,有孩童声音传来,细细嫩嫩,透着欢喜。陵越一怔,想起当时那人也是如此说,他说:“师兄,好甜。”


 


流年暗换,时如逝水。


那时屠苏不过三岁。头一回跟了师兄下山办事,亦是逢上元佳节。陵越觉得带着年幼的师弟略有不便,又见这元宵店是两位老者所开,人很是面善和气,便跟屠苏商量,叫他乖乖坐在这里等,师兄们办完事便回来接他。


屠苏尚小,坐在桌前,脑袋才跟桌面一般高,正是一刻也离不得人的年纪。左右看看,陌生的很,便委屈起来:“师兄,不要,丢下,我。”


陵越买一碗元宵安抚他:“瞧,元宵,好吃的,又甜又软,屠苏吃着等师兄,乖乖的,师兄一会儿就来接你。”


屠苏虽然百般不肯,却抵不过元宵诱惑,犹豫一刻便答应了。


陵越几个办完事回来接人时,屠苏正坐在门槛前,托了腮帮子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师兄来的方向。看见人了,便慌着站起来跑,远远地便叫:“师兄,我师兄,好饱,吃不下惹。“


却是屠苏吃完一小碗,见陵越还不来接,捧了小碗递给老爹,眼睛却盯着锅里一颗颗圆滚滚白生生的元宵瞧。


“小哥儿,还要么?“


“要的,吃着,等,师兄。“


又一小碗吃完,陵越还不来接,再捧一碗回来接着吃。


元宵一小碗三颗,前前后后,小人儿吃到第三碗,只吃了一颗,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,愁眉苦脸放下碗到门前看。


屠苏握了陵越一根手指,拉他到桌子前,捧起碗递给陵越:“师兄,有钱吗?“


“屠苏吃了三碗呀?没钱,”陵越笑弯了眼,“等下会不出账来,便不要你了,留你在这里好了。”


“才,不会,我师兄,不会,丢下我。”屠苏也笑,“好吃吗?师兄,好吃吗?”


 


 


“甜,好吃……”陵越心下暗暗说道,“师兄不会丢下你,倒是你,这一走便丢下师兄三年了。”说完这句,又转头答那卖元宵老爹的问话:“我师弟,他……他出了远门,三年之期,不日便回。”


 


入夜的琴川河寂寂无声,水面微波粼粼,一盏盏河灯,随流水渐飘渐远,许下的愿望,亦流向不知名的去处,只等行至时光尽头,或许方能换得此世的一刻安宁。


幼时那夜,回天墉城之前,陵越也曾抱了屠苏来这里放河灯。


一盏莲花灯,寓意“恋恋不灭”。


他还记得屠苏小小手掌合在一处,念念有词道:“许愿喽!许愿喽!明年,再来,吃元宵!好吃的,甜。”


 


 


夜风里,陵越倚在一株槐树旁,低低自语:“屠苏,三年之约已至,你,还不回家么?”


高天辽远,星汉辉煌,河面起了微风,夜凉如水。


沉沉夜色中,熟稔的声音自背后轻轻传来:“师兄,我回来了。那年,你不曾丢下我,如今我又怎会丢下你?”


陵越回身去望,似是望尽了四时光阴,一季轮回,远远的驿道边,一个长发红衣少年负一柄赤红长剑临风而立。濛濛水雾里,陵越看不清他的模样,却又分明看见了那双清亮明澈的双眼,盛着无边的笑意,对他缓缓说道:“师兄,我回来了。”


 


 


或许便是那一盏小小河灯,一记深深夙愿,于红尘外、天地间,执着地牵绊,至死不休,方能等回这远行离人吧。深情一眼,挚爱万年,几度轮回,恋恋不灭。


 


 


END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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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越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