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魇无常_命格无双

天墉幼事 之 萌芽芽

越苏

纹一颗星芒在指尖:



 


 


 


1、


芙蕖过完七岁生辰后,忽然变得害羞起来,说话和笑的时候总要抬手去轻掩了嘴巴。


见的人皆说如此模样的芙蕖更显得乖巧柔顺,小屠苏更是举双手赞成。


小屠苏觉得师姐不只是变害羞变乖巧,对自己也更好许多倍了。比如说,前几日刚刚从师姐处分得她一半磨牙小零嘴,自己还没吃了几颗,今日一早芙蕖竟然把存货全拎了来。


------小团子,看,你喜欢的小核桃和榛子,师姐都给你啦。


捏起布袋底子两个角一抖,里头东西稀里哗啦就倒了一床。核桃和榛子骨碌碌四处乱滚,屠苏跟着一起扑上床榻去,摊开小手拨拉一气又拢个满怀,高兴地合不拢嘴,口水险些流了一下巴。


------师姐疼你吧?


------疼的。


------师姐好吧?


------好的。


小团子一手握枚小核桃,两下里一磕,坚硬的果壳“当当”作响。


给了屠苏,师姐,不吃了么?开心了一会,才想起他师姐怎么不留着自己吃了。


不能吃了,瞧,牙齿要掉了。芙蕖四下张望,见没人进来,便张开嘴巴,点住已活动的门牙给屠苏看,活动了,再咬核桃准崩掉,怕要疼死的。


小团子大感惊讶,不发一语,只呆呆盯住芙蕖的嘴巴。看了片刻,便不由得也抬起肉乎乎的小手,拇指食指捏住自己的小乳牙扳一扳,还好,坚固的。显是对于掉了门牙这件事情感到十分困惑。


芙蕖看他呆萌的模样,咯咯笑着捂了嘴巴,含糊不清说道,屠苏你的小牙还不到掉的时候呢。


------屠苏的牙齿,也会掉的么?


小屠苏越发担心的不好了。


------不怕的,屠苏,妙法长老说了,草木荣枯,四季更迭。秋天时候树上的叶子掉光了,来年春天自然会长出来。万物生长都有它的道理。小孩子换牙也是一样的,每个人都避免不掉。


------噢。


小团子听见说掉了还会长,便放下心来。取了小锤出来叫他师姐砸核桃给他吃。


 


 


2、


谷雨过后,天墉后园辟出一畦空置的地做了小菜园。


陵越带了屠苏去园子里玩,正赶上厨工持了锄头在田间翻松土壤。


小屠苏好奇不已,袍子衣襟朝怀里拢起,不叫沾了土,乖乖蹲在一旁,托了腮帮子饶有兴趣地看。


四四方方的地被划出一条一条齐整田埂,便如屠苏练习写字的册子。那厨工隔不足一尺远便挖一个小土坑,大小形状皆一致,倒比屠苏写得字还工整许多。


好奇宝宝把小脑袋探到跟前去看,小坑里头什么都没有,回头望住陵越。


陵越便教给他,尚未落种呢,需先将地平整好了,再将土翻松了,撒种下去,以后勤加浇水施肥,耐心等它长出来。


小屠苏不明白师兄讲的是要将什么东西种到土里面去,还只道是前些日子他和肇临在老松树下挖土玩泥巴,挖得深了竟挖到蚁穴,穴中逃出许多小小的蚂蚁,仓皇之下四处乱走奔。他就以为土里要种下了,生出的就是那样的东西。


既这么想了,便去问他师兄。


陵越笑得直不起腰,曲指轻弹一下他小脑门,小傻蛋,可不是要长出蚂蚁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,屠苏平日里吃的菜瓜,盐水豆,都是由这土里长出来的。懂了么?


厨工也拄了锄头笑道,谷雨前后,种瓜点豆。百里小道长年纪小,没听过这样的话也是有的。


小团子些微明白了。见厨工撩起短衫下摆揩去额头汗水,倒也懂得农事劳苦,稼穑艰难,便乖巧问声,厨工伯伯,你累不累?你辛苦呀!


 


豆种播到土里去,小屠苏比谁都惦记着何时发芽,何时出苗。一日里总要抽空去看上一会,方才放心。


 


 


3、


芙蕖两颗门牙终是掉了。


平日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芙蕖,现下变得愁眉苦脸。没了门牙不仅不好看了,说起话来亦走风漏气。把“大师兄“喊成”大西轰“,”师尊“喊成”西尊“,跟小屠苏一模一样。被师兄弟们取笑了好几天,羞得她简直不想在世为人。


陵越练完剑,见芙蕖坐在石阶上,垂着头闷闷不乐,牵了屠苏小手过去坐在她身边。


------芙蕖怎么了?就是掉颗牙而已,给它点时间,新的牙齿自然会长出来。


------可细西轰,还要好久啊。我才及到原来没有了门牙,好糗的。


芙蕖扁扁嘴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

肇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风风火火跑了过来,咦,芙蕖,你为什么哭?还是为掉了牙啊?那有什么好哭?很快就长出来了,换了牙更结实,什么都咬得动。


------给,给我咬开。


小团子靠在陵越身上一直乖乖的不说话,这时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核桃塞进肇临手里。


肇临握了两枚核桃,语塞心塞,咬也不是,不咬也不是,哭笑不得,好个百里小屠苏,你净捣蛋!


屠苏望着肇临,满脸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。


陵越、芙蕖两个面面相觑一会,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。


三人又说起前两年陵端换牙。那段时间,陵端一贯的高声大嗓门不见了,连带着他二师兄的气势也矮了三分,见了人总忍不住要捂嘴。看着他都觉得别扭,直到几个月后新牙长齐才好。


 


肇临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,若是上面的牙掉了,要抛到高高的屋顶上头去,倘若掉的是下面的牙,那就要埋到土里面去,如此这般,新的牙齿才会更快长出来。


------芙蕖,你掉下来的牙呢?我替你扔到最高的剑阁顶上去,准保下个月你就长出新牙来。


芙蕖一听高兴道,收到妆奁盒子里了,等着,我回屋拿去。跳起来急急跑走了。


小屠苏望着师姐跑远的身影,悄悄拉一下陵越衣袖。


陵越低头瞧他,愁眉苦脸,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。问他怎么了,他瞧瞧肇临,不肯说。


 


 


4、


芙蕖的两枚牙齿不见了。满屋子乱翻,连枕头被褥底下都看过了,还是没有。这可把她急死了。


明明记得将它包在一块帕子里,收进了妆奁盒子。牙齿又不会自己飞走,怎么就找不到了呢?


按肇临的说法,若不能抛到屋顶上,那自己岂不是永远长不出牙了?一想着以后说话都要走风漏气,还不敢大笑,芙蕖都急哭了。情急之下跑去她爹爹掌教真人那里哭诉。


掌教真人素来疼惜女儿,连忙百般安慰。


芙蕖虽是髫年幼女,却也渐有爱美之心,加上掌教真人的安慰实在不得法,一句“你到了比爹爹更长些的年纪,还是一样要掉牙”,惹的芙蕖哭得更加厉害,直到哭累了才伏在案边沉沉睡去,由她爹抱着送回自己房里。


 


芙蕖惦记着她的牙,一夜睡得不安稳。这边小屠苏亦是。


夜里被陵越抱上床榻塞进被中,小团子翻来覆去地折腾,心事重重。陵越问他,他要么哼哼唧唧,要么沮丧地扁扁嘴巴,就是不肯说。


陵越只道是屠苏着了凉不舒服,哄着人喝了些热水,拍着睡了。


不想睡到半夜,小团子梦魇着了,又哭又叫“师兄救我”。陵越慌忙摇醒他,掌起灯,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。


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边打着哭嗝儿,边委屈埋怨,师兄为什么,不救我?师兄,不疼屠苏了……


胡乱自己抹着满脸的鼻涕眼泪,抹过了又紧紧抓了陵越亵衣,抹的他师兄衣上尽是。


陵越由着他抹,只管轻拍着屠苏小小脊背,贴上他脸不住亲着柔声安慰,看情绪渐渐平静下来,再问梦到了什么。才说,是梦见师姐芙蕖咬了他的小手指头。


陵越失笑不已,强忍住了哄道,你师姐最疼屠苏不过,怎会好好地咬你的手?假的,梦是不作数的。


小团子瞪着哭红的眼睛道,我把师姐的,牙齿,种到土里去了。还没有长出来……


抽抽噎噎地说了半天,陵越才明白,原来小团子自知道土里撒种即会长出东西,以为将芙蕖的牙齿也种下去,她就又有了新的牙齿。去芙蕖房里玩耍时,便将她收在妆奁盒子里的帕子取了出来,替她埋进了豆田里。


白天听肇临说了那一番话,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,将牙放错了地方。独自去了后园悄悄寻找,谁知豆苗全都长得一模一样,哪里还找得出埋下牙齿的那株?


小团子添了心事,又不敢跟人说,因此夜里做梦也梦到芙蕖张开掉了门牙的嘴来咬他。躲也躲不过,藏了又被揪出来,喊叫师兄解救,师兄偏偏不来,还站得远远的,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小团子又急又气,便哭了。


 


 


5、


第二天一早起来,屠苏扯了陵越衣袖,一定要叫他师兄再陪他去找。


陵越再三解释肇临那个是传说,骗人的,信不得,小团子还是执意要去。不得已,只好陪着去了。


厨工来菜园浇水的时候,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,眼睛都瞪得老大,弯着腰,撅着屁股,一株株豆苗查看。


厨工知道了原委,摆出一副种田人的架势跟小屠苏说道,百里小道长快不要相信那个,我种了很多年地,从未见过将牙齿种进土里面就长出牙齿的。


厨工说的信誓旦旦,又是拍胸脯保证又是指天发誓,小屠苏才半信半疑,由着陵越拉走他。


 


 


立夏的时候,后园的豆苗长到屠苏小腿肚儿那么高了,碧油油一大片,如同块厚厚软软的毯子。嫩绿枝叶在暖煦的阳光下轻轻摇摆,看着十分悦目。


芙蕖的新牙齿也长出了一点点,像一芽细细的月儿,顶的牙床痒痒的。


大家终于信了,掉了的牙齿没被抛到高处去,没被埋到土里面,也是可以长出来的。


芙蕖悄悄指给小屠苏看她的牙齿时,小团子开心地不得了,好像长牙的是他自己一样,欢欢喜喜从口袋里取出小零嘴直朝他师姐手里塞,师姐,你吃,你吃。


芙蕖笑着抓住他,我不要吃,我就吃屠苏的小手指头就好。故意朝他呲呲牙。


小团子奋力挣脱,机灵地闪开,揪着陵越袍子便攀到他师兄身上,缩起两条小胖腿,将自己团成一个小球儿,逗得大家一阵大笑。


微风吹过,田间的豆苗随风起舞,好像跟着一起笑起来了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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